页面载入中...

当前位置: 感悟生活网 > 反馈调节正文

盐田千春|灵魂在场(from:24HOURS)

Sometimes words cannot express what I would liketo express, thinking about how to communicate better, the answer was art.

CHIHARU SHIOTA

2019年6月20日,艺术家盐田千春(Shiota Chiharu)的个展【灵魂颤抖】(魂がふるえる)在东京六本木森美术馆(Mori Art Museum)正式开展。这是迄今为止盐田千春举办的最大型、作品最完整的个展,回顾了艺术家创作生涯的各个阶段,展出了她在过去25年的作品。

而在两年前刚被邀请举办这个展后不久,盐田千春就被诊断出癌症复发。她在前不久的采访中坦露了自己的心路:“这个展览能够得以呈现,我的内心真是无比感动。2年前癌症复发,我感到无比害怕……”盐田始终在用作品探讨着关于生、死的最基本的问题。而这一次的患病经历让盐田的思绪和感悟更刻骨地印在展览的缝隙之间,也正是展览的主题“灵魂颤抖”所要彰显的,盐田与自己灵魂的坦诚对话通过展览呈现在世间。

“我对展览的热情和爱让我源源不断地进行创作,只有这样我才能生活下去。无助的思绪纠缠,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情绪,以及我无法名状的存在,这一切赋予了我的作品形态。前年,我被诊断出12年前的癌症复发。但直面死亡和随之而来的痛苦治疗,或许是为了让我创作出更坦诚的作品。”

Where Are We Going? 2019

展览由Where Are We Going?(去往何处)拉开序幕。在这件作品中,用白色的线织成的65只船只被悬挂在美术馆入口处11米的天花板上,宣布着展览的启程。盐田千春以儿时回忆为创作起点,将回忆中出海旅行时感受到的对未知的既期盼、又畏惧的混合情绪编织进错综复杂的白线帆船。每一艘船都是一个完整体中的独立个体,要踏上孤独的旅程。前方的旅途充满了不确定,没有人知道航向何方,但确定的是它们都指向天空的方向,它们拥有前进的能力和希望的未来。每一次启航,都是一个新的开始。

线虽然是盐田的装置中常常出现的材质,但多为黑色和红色的线,白色极为罕见。“白色的线代表着永恒。”——艺术家这样解释着白线的意味——“我认为时间并非一个线性概念,而是轮回的。”

Beyond Time 2018

Beyond Memory 2019

盐田2017年的作品The Memory of the Ocean(海洋记忆),也是用白线的包裹讲述着关于海洋的回忆。

The Memory of the Ocean 2017

本次展览里另一个以船为主体的作品Uncertain Journey(不确定的旅程),也是展馆第一个展厅里呈现的装置。在只有黑色框架的船只上,发散出的红线覆盖了整个空间,像是旅程中会遇到的一切错综复杂。这件作品远比Where Are We Going?更悲伤。于盐田而言,船只“虽然孤独,但仍存在于宇宙之中,意味着我们正在向一个方向前进着。但倘若回头,就会发现,死亡在等待着我们”。

Uncertain Journey

盐田在代表日本参加56届威尼斯双年展时,将大量的钥匙用线串联起来,挂在船只的上方。与不确定旅程更着眼于作品整体的抽象形态相比,The Key in the Hand(手中的钥匙)更多地指向具体材料寄托的记忆。

在双年展前,盐田在世界范围内募集了5万把钥匙。当5万把钥匙被红色的线密集地连在一个新的空间里,又似乎是5万种生活被连结在了一起。层层叠叠的红线,可能是平行,是缠绕,是打结,是逆行,人与人的关系也本是如此。在盐田看来,钥匙这种极为普通日常的东西,也极为重要,既可以保护我们生活中重要的空间,也帮助我们打开未知世界的大门。当艺术家进入创作,她的记忆第一次与每一把钥匙的记忆产生重合;当作品展出时,这些记忆又与观众的记忆发生交集。人与人的交流以这样一种方式在空间的上方延展开来。

盐田说:“钥匙具有人体的形态,红线似我们的血管……下方两艘陈旧的小船只,则是我们的双手。当小船过于陈旧难以前行,上方的钥匙会为我们开启怎样的大门?钥匙是否还会在我们的掌控中……”

The Key in the Hand 2015

线之于盐田千春,并非仅是创作材料,更被她内化为表现人类关系和生存方式,以及搭建自我情绪空间的核心元素。每一种编织方式——无论平滑顺畅还是缠绕扭曲——都是彼时艺术家的思考和情绪。

Direction 2017

盐田这样阐释道:“一两根线便只是线,当许多线叠加在一起,线的感觉便逐渐消失。当我不再感到所用的材料是线,而好像是在编织空气时,作品便完成了。”

Me Somewhere Else 2018

State of Being 2018

在早期探索各种创作材料的时期,盐田就尝试了线,那时的线仅是更加凸显作品视觉化的构成元素之一。在逐步的探索中,线不断为她打开创作的可能性,将二维的创作延伸向三维世界,最终得以凭借有限的材料创作出无限的空间作品。

From DNA To DNA 1994

“过去我在绘画的时候,二维空间让我受到了很大的拘束,这让我有一种无法表达自己的感觉……我希望在三维空间中进行艺术创作。画一条线,将它从画布平面引入到实体空间……我觉得我是在空间中作画。线是一种我与宇宙建立起联系的材料。我用线来构造形状,它们之间相互连接,变得密集起来。但只有在这个空间被构建完成之时,线才真正开始积蓄能量。”

“编织让我能够像使用绘画中的线条一样去探索时间和空间……我创造了无限的空间,渐渐延展,仿佛形成了一个宇宙。”

——盐田千春

Lifelines 2019

线的魅力之处,在于其可以以自身的力量,完成二维的面,再拓延到三维的空间。而这个不断累积、不断交织、不断延伸、不断拓新的过程,正是艺术家的思想被不断强调、不断放大、影响力逐渐扩大的过程。线既包裹着作品的内核,又向外部顽强地扩张,观众身处复杂又巨大的网状情绪空间里,每一步都产生不同的视角,都有另一种思考的线索,这正是盐田千春作品的张力所在。

Secret Passage 2018

Circulation 2018

盐田也曾用更为具象的材质作为联结的介质。在2017年的作品Flow of Life(生命之川)中,她用内部流动着血红色液体的塑料软管取代静态的红线,缠绕在悬挂的百余张病床上,从一楼一直向上延伸至二楼。红色液体象征着血液,而一个人的出生和死亡常发生在这样的病床上。血液始终在流动,生命始终循环往复、延绵不息。一个生命会出现、会消亡,也会作为他人的记忆和人类生命的印记永远存在着。

Flow of Life 2017

床是与身体接触最密切的物品之一。“医院的床是多数人出生也是死亡的场所,”盐田说,“我对这生死交织的场所有所思虑,那里给我一种不安与混沌的印象。”

During Sleep 2008

盐田说她受到庄周梦蝶的影响。梦在哪里?现实又是什么?她也因此做了一次富含诗意的表演。

Butterfly Dream 2018

线作为盐田在空间装置中最重要的创作介质,她在想要表达忧愁、不安时选择红线,而在面对恐惧时会选择黑线。

盐田千春说黑色是墨水的颜色。在早期的装置创作中,她大量使用黑线,仿佛在空间中连接着数个墨点,将那些无意识的、不可见的恐惧视觉化,处于巨大黑色网络中的观众也难以从压抑的氛围里逃脱开来。

本次个展的另一件重要作品In Silence(寂静中)是一个黑色的空间,被烧毁的钢琴和观众席位被黑线缠绕,通过上方空间连接在一起。钢琴没有发出声音,观众席上也没有观众,恐怖的压抑如黑线一般笼罩着整个空间,呈现着盐田作品中一个重要的理念——Presence in absence(不在场的出现)。

这件作品的创作源于盐田儿时所目睹的邻居家的一场火灾,钢琴在大火中被烧毁的场景始终留在她的记忆里。2000年,她的作品中开始出现火中的钢琴,而后火和黑线的同时出现也是两种象征不安的元素的结合。

In Silence 2008

盐田对记忆的迷恋更集中地表现在创作中对于日常用品的使用。鞋子、连衣裙、行李箱、书信、窗框……这些日常用品被使用、被改变,也会被丢弃、被遗忘。每一件物品都在与人陪伴的时间里被赋予了使用者的痕迹和经历。盐田通过搜集并重新使用这些物品,介入它们蕴藏的记忆中,并将它们集中呈现。又通过繁复的线将物品连结起来,以一种个体独立又概化全局的方式探讨情感和生命,填充空间的是有形的线,更是无形的且更为浓烈的情绪。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连衣裙象征着人的内、外的边界。在Reflection of Space and Time(时空的反射)中,盐田将白色的礼服裙悬挂在布满黑线的铁框架空间里。镜子里外的真实裙子和视觉产生的裙子区隔着真实和虚幻的空间,生存与消亡的界线被进一步模糊了。

Reflection of Space and Time 2018

Accumulation - Searching for the Destination(整合-寻找目的地)包含四百多个用红线悬挂的旧行李箱,整体形态缓缓上升。行李箱里藏着一个人行动的轨迹和记忆,记录着过往的旅程,也预示着新旅程的开始。

Accumulation - Searching for the Destination 2016

2004年左右,盐田开始在德国用窗户进行创作。当时柏林正在大力推进重建计划,盐田收集了许多废弃的窗户,这些窗户见证了20世纪的德国,也见证了世界的历史。窗户作为私人空间的内外边界而存在,盐田对这些窗户的摆放让人产生难以区分内-外的夹缝感,这种创作的夹缝感来源于盐田自身旅居海外多年的情感。这些特殊的窗户也让人想起将东德和西德分隔开来的柏林墙,以及当时在柏林墙两边生活在夹缝中的人们。作品Inside-Outside(内与外)有数个版本,本次个展中呈现的是约230个窗框的版本。

Inside - Outside 2009

红线和鞋子的组合也是盐田作品中常见的元素。她将来自各地关于鞋子的回忆收集起来——

“和鞋子一起的,既有愉快的留言,也有相当沉重的留言。有婚礼时穿过的鞋,也有去世的亲人的鞋子,遗物相当多。另外,有一个坐轮椅的人,为了重新站起来而买了鞋子,却还是没能再度行走,因此把用不上的鞋子送到了这里。如此,我仿佛看到了本看不见的鞋子的所有者们,借由这些眼前的鞋,感受到了他们强烈的存在感。虽然展出的只是留言条,却似乎可以看到留言的那个人,我觉得这成了作品很特别的一部分。”

Over the Continents 2014

此次个展的主题有关生与死,除了过往作品外,也有盐田对于身体和生命新的诠释。In the Hand(在手间)以盐田女儿的手为原型创作,而手捧着的杂乱无序,是她对生命的思考和对未知的恐惧。

In the Hand 2017

癌症复发后,盐田在治疗中被切除了部分器官,与身体的病痛做着斗争,她感到自己的灵魂在被遗弃。身体部位和器官被装置化成为了她作品的主体,她通过这样的方式探讨着身体与灵魂。

Reproduction and Extinction 2019

本次个展除了展出这些标志性的作品外,也展出了盐田在创作早期的绘画、摄影、表演影像等等,完整地回顾了她的创作生涯。

比如盐田在京都精华大学(Kyoto Seika University)油画系大学二年级时期创作的Becoming Painting(成为绘画)。当时的她在创作中迷失了方向并变得焦虑,她根据自己模糊的梦境画面创作了这件作品。盐田将红色的釉料泼在自己的身体和身后的画布上,让自己和画融为一体。

Becoming Painting 1994

1996年大学毕业后,盐田前往德国汉堡美术学院(Hochschule für bildende Künste Hamburg)学习,从此长居德国。在德国的第二年,盐田决定转学布伦瑞克美术学院(Braunschweig University of Art),师从敬仰的艺术家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Marina Abramovi?)。盐田在1997-1999年间创作了不少以身体和泥土为媒介的行为艺术,其中可以看到阿布拉莫维奇对她的影响。

Try and Go Home 1997

“在这个虚伪的、无止尽的世界,我用‘泥土’作为创作的材料。我试图一次次把泥倒在自己的脸上,听身体呼吸的声音,以重获意识,找寻自己真正的使命。对我来说,这是一个仪式。我小时候的玩具娃娃已经变得破烂肮脏,逃脱了与我的关系。她有了自由,但不能呼吸。恐惧,面对生活无法相信任何事物,死亡和现在。在浴室里我把泥浆浇到头上,听身体呼吸的声音。我想要接触泥土。”

Bathroom 1999

2001年,让盐田在国际艺术界崭露头角的作品Memory of Skin(皮肤的记忆),使用了22件衣服和泥水。

Memory of Skin 2001

与后期作品更多地探讨诸如生死、记忆、时间等普遍性问题相比,盐田早期的作品更偏向于表现自我内在情绪的私人性作品。盐田说她其实并没有停止创作这样的作品,“创作这些作品我需要一种明确的灵感,我觉得在某时某刻这种灵感会不期而至。”

Wall 2010

盐田千春从自己的经历和情绪出发,也收集着人们的思想和记忆。她放弃肉体的出席,以无形的回忆、梦、时间、沉默、焦虑、无意识,探讨着生死、存在、边界、身份。

“我的装置作品受到我个人潜意识的情绪的启发。这些情绪可能从我的梦中而来,但我不会忘记某些感觉;另一些感觉或许不会被牢记或不会被注意,因为它们是微小的情绪。我追寻着这种情绪来创作艺术作品,最后,它会变成某种非常清晰和普遍的东西。我不希望只是从大千世界中提取一种情感,我希望通过情感来创造一整个世界。”

——盐田千春

盐田千春 Shiota Chiharu

【灵魂颤抖】(魂がふるえる)

东京六本木森美术馆(Mori Art Museum)

2019年6月20日-10月27日

Threads become tangled, intertwined, broken off, unraveled. They constantly reflect a part of mental state, as if they were expressing the state of human relationships.

《盐田千春|灵魂在场(from:24HOURS)》:等您翻牌子呢!

发表评论